流水流水

一周没有出去夜骑了,翻出点去年的骑行日记吧

沪杭,京杭,是我很久很久以前一直要走的线,至于久到什么时候,已经不记得了,至于为什么,也是莫名其妙的,就是有那么个念头,那么个声音催着自己.所以在杭州的时候,听小白说车子要到上海了,立马赶过去.

8月21中午到的,我不知道它在路上颠簸了多久,被物流公司从拉萨转到成都,再从成都到上海,总之太久了,早知道当初直接从拉萨用中铁,个把星期就到了,还能在车身上贴个标纪念下.

8月22下午,组好车,踩上久违的脚踏,踏实,终于感觉有了着落.带上地图,决定去南浦大桥.骄阳似火,热情胜火,久违了3个多月后终于再骑上车,心儿飞一样,车儿也飞一样,很快就到了南浦大桥下的一个小码头,嘈杂的上海喧嚣被隔得听不见看不着,看到的有老厂,老路,老房,老船,还有更老的黄浦江.虽然地面还是温热的,但一屁股坐下去之后,俺的心很平静,看看闲着无事的船工,看着泛黄泛浑的黄浦江水,看着不远不近的大桥,还有对岸林立的高楼,我想,这是我在上海的最后一个傍晚了.明儿一早,目的杭州.而上海,将永远只是个他方了.

在7月之前,上海对我还是个很多希望,很多回忆的城市.03年7月4日开始到上海,04年6月押车离开,中间很多回忆,好的坏的,甜的苦的,吃的喝的,男的女的.只是,好像都很模糊了,很早开始,我的记忆就模糊了,高中或者更早,很多时候,偶尔想起曾经有那么个人,总要感慨一番,”哦,原来我还认识这样个人啊”,很多很多,大部分已经喊不上了,我的记忆被什么东西吃掉了,可能,我一直都没认真过吧.

07年6.24,从深圳到上海,但很快失望,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感觉,太浓的都市气息,嘈杂,喧嚣,忙碌,等等.我很快就想逃离,逃哪呢?刀哥说,来杭州玩几天吧.于是,去了杭州,于是,喜欢上了杭州.

从回忆中再回神过来,从南浦返回的时候,跟着前面一人上了一车道,刚出路口,被交警给拦下来了,我还以为是因为没车牌呢,怕把车子给收了,就跟他讲说自己从深圳骑车过来的,刚到上海没几天,不知道这边要上牌.结果他说是我走的那条道是单行道,照例要罚款的.呵呵,早知道上海交通管得严,没想到误撞上了.开罚单的时候,他问我深圳到这边走了几天,心虚啊,厚着脸皮回答有个把月了,他看看我模样,拍拍肩膀港,不错不错,以后注意交通规则,然后把开好的罚单直接扯了,真有人情味啊.我瞥了眼,罚的好像是5元.其实,我真想跟他说,”罚我吧,这是我人生第一张罚单”,哈哈.就在我道过谢离开的时候,后面一倒霉哥们被拦下了…

诶,隔壁的老空调又开始轰隆隆,冲凉,洗洗晾咯

(From Flickr by emstrur)

小区里的游泳馆开放有好长段时间了,隔壁的超市也早就卖起了泳衣泳裤.分时段,好像价格还便宜,不过没想过要去,还是喜欢自然江河湖海之类的.

学会游泳大概在5,6岁,那时候还没自来水,洗衣,淘米以及其他一切用水都是来自村里的小河,当然包括夏天洗澡.每当傍晚的时候,就在大人的看护下去河边洗澡,看着堂兄们在合理左右甩头很羡慕,但是他们都顾着自己玩,剩下我们几个小的在埠头台阶上扑腾.一般人学会游泳都是两手抓台阶,头朝岸边,双脚扑腾,慢慢也就会了.我呢,先学会的是潜泳.在河里洗澡必不可少的一项活动就是比憋气,尤其是在没学会游泳的时候,跟堂弟堂妹比,还有专职裁判.有一次憋气的时候,我双脚腾了几下,居然就在水下游开了,莫名其妙就会游泳了,当时很兴奋,意味着可以朝河中间去了.

会了以后,花样就慢慢多起来了,水底捉迷藏,比快等等,不过最好玩的就是”跳水”.所谓”跳水”,就是从岸上助跑,到岸边的时候一个跳跃,跳得越远,落水的响声越大,水花越大就越有成就感,这些都是比拼的项目,当然免不了鼻子被呛水.后来,再慢慢发展到从桥上跳,胆子小的还不敢,其实从桥上跳挺危险的,这项活动必须要瞒着家长偷偷地玩.落水姿势不好会打得肚子很疼,还会伴有很响亮的破声,不过那种自由落体时失重的感觉很刺激,明显感觉心脏往上挤.落水之后的下沉再上浮,常常让人怀疑会不会被淹死,挣扎着出水的时候,会感觉重生一样.当水位低的时候,甚至还会触到河泥,这也是向同伴炫耀的资本. 有一段时间,大概是小学4,5年纪,电视里放<绿水英雄>,各种各样的转身动作自然成了我们游泳时模范的对象,什么飞鱼转身,漩涡转身等等,甚至有次漩涡转身的时候,晕头转向地把人给顶翻了.

游泳的时候也有很多副业的,比如掏河蚌,摸河螺(也就是唆螺),唆螺很简单,在埠头的石头缝里摸摸就有,很容易就能凑成一盘.河蚌就难多了,一般先沉下去,用双脚踩河泥,感觉踩中了就扎下去用手捞,如果在浅水区就用双脚夹起来,说起来简单,其实挺费力的,尤其河蚌比较大的时候,嵌在河泥里很难捞起来.河蚌通常没人会吃,捞起来之后一般都是在岸上摔烂,检查里头是不是有”珍珠”,那时候想法很天真.

初中以后,94年的台风撕开了江堤,瓯江的江水倒灌,一片汪洋,村里淹死了两个人,一个是我从来不亲近的奶奶,我记忆中只喊过她一次. 江水灌进河里,河水不咸不淡,大量的淡水生物再也见不着了,而留下来的除了江里过来的,就是那些为了生存而变异的另类淡水动物.河水开始变咸,慢慢又开始变臭,当然少不了污染的原因,全国都一样.从此,在河里游泳就成了回忆.

好在,老家还有条江,虽然比黄河还黄,不过带给我们的童年是无穷的乐趣,比如在江里游泳.这是个很危险的活动,搞不好就成水鬼了.那时候还有兵舰在里头往来,我们能清楚看见上面的炮身;除了兵舰,更多的是航船,货轮,有的还很大只,它们经过的时候掀起的浪轻易就将人卷倒了.我在江里没游过几次,都是在潮水边上不远,很刺激,大多数时候你根本站不稳,游不动,还很容易碰到石头,总之,很危险.我记忆中最危险的事不是关于我自己的,而是我一个同学的哥哥,小名二呆,那是个牛人,那一次刚刮过台风,江里刮来很多东西,在那个年代,能在江里捡到跟竹竿都是比财富,所以每次台风过后江边就满是寻宝的人.二呆正年轻,20不到,又喜欢冒险,为了捡一根”好棍子”游到很远处,而台风带来的雨水让江流很急,很明显能看到漩涡,二呆就被卷了进去,幸亏抓到了一堆浮萍,撑了很久后终于获救.

越写想起的事越多啊,越跑越远.

高中的时候在学校附近的水库边上一个小水潭里游过,大几的暑假在江门台山的一个水库里游过,而最近最清晰的一次是在财院的时候.那时刚转到软件学院不久,住在红楼,享受自由,晚上可以随意出入宿舍.某个夜晚,天气异常闷热,也不知道谁提议去学校游泳池去凉快去.说起这泳池,也是财院的一大宝,平常我们也就站教学楼里遥望池里的mm,评价一番.忘了那晚是不是月黑风高,反正是挺安静的,几个人偷偷摸摸地翻过栏杆,按捺不住激动溜进泳池里头,大呼”好爽”,小易同学甚至玩起了裸泳,还是仰泳哦.然而没裸多久,边上管理员就过来赶人了,仓惶逃窜,说真的,做贼挺刺激的.

那之后,就再没游过泳了.哦,不对,还有最后一次,在大梅沙.刚到深圳不久,当天刚刚知道一个坏消息,低谷.和GF从龙华坐车到大梅沙,租了个帐篷,在沙滩上过了一夜.游泳,沙滩足球,还有半夜起来抓鱼,记得也是赶上了台风.

到现在,已经确实再没游过了,想倒是想过很多,比如在拉萨河边,看着那么清澈的河水,真想扎进去,当然我知道那真的是送死,所以我说,”我想搞个排子玩漂流”;再比如在湿地,我也想游,不过更想在里头划个小船;还有,就是每次去苏堤的时候,都想跳西湖里游上一圈,要不要让头哥在边上做俯卧撑呢?

P.S.
1.想起自己差点淹死的一次,在姨婆家,暑假的时候,很宽的河,为了河对岸种的葫芦,回来的时候没到半程就力竭,最后喝了好几口水,仰泳着捡回命来的.
2.现在自己大概只会浮着不沉了

Trip Dist: 94.70
Trip Time: 4:12:35
Avg Spd: 22.49
Max Spd: 49.94

可能是就要到了,昨天睡得很香,早上赖到7:30才起床.吃过饼子已经是7:50,很久没这么悠闲过了.推出车子,感觉外面并不冷,而且想到羊八井-拉萨的海拔将会降低600m,激动啊.

从羊八井出来就一路下坡,基本上保持35+,左边是山,挡着太阳,右边是溪(or江?河?),水势不大但也不算小,再右边是青藏铁路,再再右边依然是山.心情很不错,想想再过四个小时就到这次长途的终点了. 峡谷间不是有飞禽掠过,无异于锦上添花.就这样很惬意地走了10多公里到了德清县

绿色!绿色!!绿色诶!!!从离开格尔木出来就再没见过这样鲜艳又亲切的大范围绿色了,地里种的应该是青稞吧?忍不住停下来拍了几张,印象翻过唐古拉之后就很少拍照,基本都在赶路.

等再上路不久,发现不再有那种速度下坡的感觉了,开始蹬腿,时而还会赖个坡,这样不断地重复,离拉萨20多km的时候,路况又变了,两边都是绿树,很很茂密的那种,路面更加平坦,路两旁不停出现建筑物,城市的气息愈加浓烈.

终于,看见了路灯,看见了路名,看见了大幅广告牌,看见了久违的城市. 这应该是西郊吧,可是为什么没有”拉萨欢迎您”的牌子呢,自从看了<<中国自行车之旅>>之后,脑子里的拉萨就是这么一面牌子.带着疑惑,骑上了城市的骑行道,隔断就会出现卫兵站岗的军管区,但就是不见邮政报刊亭,我不知道布达拉宫在哪,之前也没仔细看过拉萨地图.

最后,在江苏路上,买到了地图,掉头,一口气到了布达拉.坐在广场前仰望着对面宫殿,我发现自己更喜欢的是它背后的那片蓝天,那伴了我一路的蓝天.说实话,预想中的激动兴奋没有出现,取代的是平静,就如同每晚到达目的地时的那一种,可以停下来休息了,拉萨,和它们没有太多区别.

西藏和平解放纪念碑

拍过照片,回去找住宿,很容易找到东措,骑行者驿站未开门,去了隔壁的卡戒驿站,办好了住宿,￥20,26人的大房间,东西一丢,吃饭去了.一个小川菜馆,一对年轻小两口,回锅肉+腊肉+豆腐汤,两大碗的米饭,香,真香.我简直就是狼吞虎咽.回来后,发消息报平安,再上网联络下. 出门转博物馆了,刚好是博物馆日,免费开放.在里头见到不少东西,从旧石器时代开始,矿石,动物标本,草药,玉器等等,以前只在书上见过的东西总算是开了眼,尤其是明清政府赠给西藏高层的金银玉器. 转了一圈,回住处了,洗过澡,吃过饭,出门整理从格尔木一路过来的照片. 睡觉时想到明天不用骑车了不适应,空落落的.

至此,从4月7日开始的骑行已经over了,我也顺利如愿地到了拉萨.回想一路的艰辛,也曾经有想过放弃,那种孤身赶路的孤独那么深刻,那种陌生人的问候那么暖人心窝,那种平安到达住宿地的踏实那么珍贵,那种口中干身上流汗的炎热让人麻木,那种让手脚失去知觉的寒冷却让人异常敏感…太多的太多,太多的太多,太多的太多,感谢那么多关心我的人,真的,我很多时候认为这很平常,所以接受得很坦然,很少表露.真正在艰苦的时候,收到的细微安慰,关心是很powerful的.谢谢你们.

IMG_3576, originally uploaded by Looch.


IMG_3575, originally uploaded by Looch.

随带随走,靠了岸抓起泡沫就走.